因为所以 科学道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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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波是我最早接触音乐时候所读过的一些音乐期刊的主编——《自由音乐》《朋克时代》《摇滚盛世》。

1.

我在街上见到一个裸露全身的女人，她坐在路边，抚摸着沾了秽土的乳房。路人连围观的勇气都丧失了。路人整齐、干净、忙碌、活泼、正常。

我见到正常的朋克、正常的反对；我见到正常的学生、正常的工人；我见到正常的爸爸、正常的妈妈；我见到正常的凶恶、正常的偷窃；我见到正常的官僚、正常的资产阶级；我见到正常的变态、正常的尸体；我见到正常的旗帜，正常的主义；我见到正常的欺骗，正常的杀戮；我见到正常的狂欢，正常的绝望；我见到正常的黑夜，正常的被染成血色的天空。

不正常被谁悄悄地灭绝了。

因为不正常让上帝发抖、让铁粉碎；因为不正常离意志最近、离原则最远；因为不正常是我，而不是我们；因为不正常是人，而不是人民；因为不正常不服从、它拒绝；因为不正常不妥协、它解放；因为不正常不麻木，它犀利；因为不正常不虚无、它癫狂；因为不正常不生存、它生活；因为不正常不恐惧、它牺牲；因为不正常破坏了驯良的动物园，它释放了自由。

经验上，自由总会置谁于死命。

——我怎能不祖咒，

这可怕的、惊人的、庞大无边、漫漫无期的正常世界、正常生命、正常人类。

这棺木一样的让太阳死灭的正常。

正常禁止纪念，正常支持谎言，正常狂恋麻木，正常享受鞭打，正常谨遵旨意，正常让自由入土，正常为懒惰授勋，正常让儿童长出假面，正常让爱情变成凶手，正常让恐惧代替正义，正常是异常的证据、平安的陷阱、好人的死刑，正常是时间的陀螺、死亡的人质、政治的爹娘，正常让人间沦为棋盘，正常让体制永远勃起。

    我还相信、我还梦寐——

正

无可常之后，

忍

无可忍之后，

的事。



2.

奶奶带着我去参加一只猪的葬礼。到了时，那只猪还活着。它正在吃一盆被去掉核，切碎的桃子。这是一只黑猪，蹄上沾着些褐色的泥巴，并不胖，也不大。村民们围在它身边，看它吃桃子，不说什么话。它把头埋在碎桃里，呼噜呼噜地发出声音。

这样过了一会，我的一个邻居，突然说，可不可以让我骑骑这只猪。猪的主人看了看她，再看了看她手里牵的孩子，说，不可以。我的奶奶问猪的主人说，那么，我可不可以骑骑这只猪。猪的主人看了看她，再看了看我，说，不可以。

人群里开始出现交头接耳的声音，这些声音渐渐越来越响。我的另一个邻居，很没有礼貌地对猪的主人说，我要去骑一下这只猪。猪的主人挑了挑眉毛，对他说，谁也不可以骑这只猪。我的下一个邻居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，对猪的主人说，我今天必须要骑这只猪。猪的主人看了他一眼，随即把目光转到人群，放大了声音说，谁也不可以骑这只猪。

接下来，我的几个邻居冲向猪的主人，他们接过我奶奶递过来的绳子，把猪的主人绑在他家院里的一棵碗口粗的杏树上。猪的主人试着挣扎了几下，很快安静。杏树上有几片叶子落下来。猪已经吃完了桃子，独自走到院墙一角，卧下身子。它朝我们这边看了几眼，打算睡觉了。

先前，猪的主人内向的老婆一直没有出现，此时此刻，她突然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握着一把尺许长的弯刀。她说，我要杀猪了，谁能帮我把它绑起来。我的一个邻居对她说，你不要着急，等我们骑一下这只猪，然后，我们会帮你把它绑好，你再去杀它。内向的老婆表情有些窘，她沉默了一会，说，你们不能这样做，我现在就要杀这只猪。

被绑在树边的，猪的主人，对他内向的老婆说，不要管他们，你一个人就够了，去杀这只猪罢。内向的老婆看了一眼丈夫后，把目光转向人群，说，你们谁也不要管我，我要去杀猪了。她把左手的刀交到右手里，转了一下刀柄，把刀刃朝向前方。她把手肘略略曲起来，刀在她手里晃了晃。

这个时候，本来卧着的猪在站起来，耷拉着头，慢慢走到人群边，看没有路走，又掉回头，返转到它先前卧着的院墙边，再次卧下来。我的一个邻居对她说，你现在不能这样做，你一个人也做不来的。说完，他从人群里走出来，走到猪的主人的老婆面前，摊出左手，说，把刀给我。她略略迟疑了一下，就把刀噗嗤一声，捅进了我那个邻居的肚子里。那个邻居一动不动，她就把刀柄转一转。

我那个即刻死去的邻居浓眉细眼，尚未婚娶，靠种麦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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